重霾舆情的风险分析与引导建议

2017-01-12 17:16:12 来源: 大众舆情参考 作者: 文正

  据中国之声《新闻纵横》12月20日报道,影响我国北方的雾霾进入最严重阶段。卫星监测显示,此次雾霾的影响范围已扩大至17个省,面积142万平方公里,超过七分之一的国土被雾霾笼罩。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山东、河南等省共23个城市,均已发布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措施。就山东来讲,20日鲁西北、鲁西南、鲁中和半岛的部分地区已出现大雾天气,其中东营、滨州、德州、聊城、济南、淄博、潍坊、泰安和济宁的部分地区能见度不足50米,持续发布大雾红色预警信号和霾红色预警信号。红色预警之下,爆表的不仅仅是雾霾,还有汹涌的舆论。如何化解舆情风险,回应民众对于蓝天的期待,需要各级部门正视。

  一、相关舆情风险

  1、扩大或捏造雾霾危害的谣言广泛传播。连日来,一则“雾霾产生的病毒侵害儿童”的消息在微信朋友圈传开,很多家长为此担忧不已。消息大致内容是:“此次雾霾产生的病毒侵害主体为12岁以下儿童,具有传染性;病体特征为咳嗽、扁桃体肿大、上午偶有发烧、下午或晚间发烧特征明显;打针吃药能暂时维持却不治本,入院前五天下午和晚间还会维持38.3 以上高烧;经多次雾霾实践检验,中国雾霾已携带各种传染病毒。” 这则消息被一些微信公众号加以炒作转发。《雾霾求求你放过孩子》《XX专家的话让孩子熬过雾霾》《中医世家雾霾清肺茶》等类似的文章更是让家长们心绪难平,致使公众产生了焦虑和恐慌情绪。

  2、“雾霾假”学生停课家长不停工引发争议。为了减少空气重度污染对学生的伤害,北京、山东等多地发布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时中小学、幼儿园暂时停课。按照要求,停课期间,中小学、幼儿园应通过网络、通讯等途径与家长和学生保持联系,提出可参考的合理化学习建议。在各地要求学校和幼儿园放“雾霾假”之后,这个看似人性化的措施,却让不少家长手忙脚乱。不少双职工家庭反映,中小学生临时放假,不知道该把孩子放在哪。家里没有老人,把孩子独自放在家里,家长并不放心,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带孩子去单位,与在学校没有什么差别。也有市民表示,以前刮风下雨下雹子都没停课,这种把孩子封存在温室里的做法,长远来看会让孩子难以承受哪怕一点挫折,不利于孩子健康性格的养成。

  3、指责各级政府雾霾应对措施滞后乏力。有网民质问,“连续多天从重度雾霾到严重雾霾,政府的应对措施在哪里?”从当前各级政府应对情况来看,在橙色或红色预警启动后,多数地方采取企业停产、车辆限号、中小学停课等方式来应对。一级预警已出,但有的工地仍在施工,限号的车辆依然同行,到底是预警信息不通畅,还是应急措施跟不上,抑或是执行力度有限?引发广泛质疑。目前来看,多地的应急预案在执行上遇到了“肠梗阻”,有的区县、镇街道层面的政府和部门响应较慢,没有形成工作合力,管理的粗放和缺位影响了应急预案效力的发挥。同时,不少舆论指责有效的应对措施较少或应该进行责任追究,西安北郊部分餐馆因“响应政府号召减少大气污染排放”被要求禁卖炒菜甚至暂停营业更是引发了舆论广泛关注,过半网友对“防雾霾禁卖炒菜”表示不解,有网友指出禁卖炒菜的区域临近当地的一个“空气监测点”,引来部分网友附和。

  4、社会舆论推动雾霾问题治理广为诟病。每当雾霭沉沉的时候,社会舆论就会聚焦到雾霾问题上,比如为何雾霾会如此严重、形成雾霾的原因有哪些、政府部门是不是应该采取一些应急预案和减排措施等,似乎只有雾霾当前,人们才会对治理空气污染和保护环境多点关注。甚至,就连一些地方的政府部门,也只有雾霾在社会舆论的聚光灯下,才郑重其事地启动环保执法检查,将那些污染的工厂、工地关的关、停的停,以示重视治霾工作。经过多次反复,雾霾似乎早已成为一种常态,令大家见怪不怪了。从新闻规律而言,也渐渐失去了作为新鲜话题的关注度。而一旦雾霾严重,指责政府不作为、环境治理不力的舆论则风生水起,舆论矛头多数指向了政府。

  5、编写黑色幽默借机调侃讽刺雾霾天气。在浓重的雾霾之下,微信朋友圈里充满了各地白茫茫的照片,各地网友相继晒出图片、文字,苦中作乐,有些网友更是编排出搞笑、文艺的段子进行调侃。《雾霾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处!》网贴指出,雾霾有助于整体国民素质的提高,促使人类进化出更强的肺,提升医护人员的经济收入,让人减少太阳紫外线的照射等。有网友说,“社会主义的霾是没有害的,为什么要治理呢?为什么要拒绝呢,张大嘴,大口呼吸吧,享受党的关爱。”“爱我中华,再雾霾也比美国狗的空气好!宁在祖国雾霾怀抱里哭,也不在帝国主义清新空气里笑。”许多段子把雾霾与爱国相结合,诙谐幽默中充满了无奈,释放了网友的不满情绪。

  二、具体成因分析

  1、治霾方案老生常谈难以经受舆论拷问。目前,公众对于空气质量的关注度日益提高,对于好空气的渴望和需求越来越强烈,对于PM2.5数据也更为敏感。雾霾出现后,批评政府治霾不力、要求空气质量得到明显改善的声音仍占据舆论场的主流,这无疑给政府部门带来压力。尤其是政府部门推出的治霾方案如若未达到民众的期待,就极易成为舆论攻击的“靶心”。大公网《各地应对雾霾措施》指出,环保部18日起在派出15个督查组的基础上增派3个督查组;北京超1200家企业停限产,3000余处工地停工;天津限产减排、停产和洒水降尘减少空气污染等,各地普遍采取的都是老生常谈的措施,而且对于雾霾治理成效不大,遭到舆论普遍拷问。

  2、半夜鸡叫朝令夕改式应急发布莫衷一是。西安市晚上10点多突然通知第二天汽车尾号限行,讥讽为“半夜鸡叫”。石家庄教育局晚上10时许,在官网称因市政府启动重污染天气红色应急响应,中小学校、幼儿园停课。但四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2点多钟,官网消息又改成了正常上课,而且当天有报纸头版头条还是“停课”的报道,令很多市民哭笑不得,认为夕令朝改,太不严肃。因为重度雾霾需要限行、停课,做法值得理解和称赞,但这种频繁的应急响应,违犯了城市管理的忌讳,政策措施变化太快,市民接受需要一个过程,这一波刚知道,那一波又袭来,容易搞得信息混乱,措手不及。而且,把政策发布了,不等于就把自己的事儿做完了,应在主要职能部门的统筹下,协调安排各个阶段的工作,政策出台、措施收回,都有章有序,绝不凌乱。

  3、地方政府回应避重就轻致使公众产生疑虑。近年来,以京津冀地区为主的雾霾“重灾区”在防治雾霾上下了不少力气,不间断地开展大气监测、执法检查、限行和限产等整治行动,开启了协同治霾的新进程。然而,在有些地方,一些政府官员很是反感公众在雾霾治理上的普遍质疑,也不能客观看待群众对地方政府的批评,甚至将民间对雾霾问题的议论上升为敏感的政治话题。对雾霾,官方也缺少权威的解释版本,有的说雾霾元凶是机动车尾气,有的说本地的霾全是外地飘来的,有的说燃煤采暖污染物排放大幅增加是根本原因等,缺少科学的、一致的、令人信服的解释。西安市政府“防霾禁卖炒菜”的风波,更是受到舆论的一致嘲讽,甚至有人已经脑补了西安市政府“为了政绩搞面子工程,专挑软柿子捏”的形象,网民自然将矛头直指西安市政府。视雾霾为虎狼者众,踏实采取行动治理雾霾的热情却并不高,这种避重就轻的问题回应和处理态度,加剧了雾霾舆情的危机。

  4、对于雾霾的科普宣传相对较少致使谣言四起。每次雾霾来袭,总会有人对雾霾危害进行夸张式传播,制造“雾霾谣言”。分析背后的原因,有的人希望因此出名,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有些人则是通过造谣发泄情绪,对当前的治霾进度表示不满;有的是为了赚取点击率,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但更为根本的原因,是广大公众对雾霾缺少必要的了解,给谣言滋生了传播的土壤。不管是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还是微博、微信公共号等新媒体,均以报道各地雾霾严重程度和政府应对举措为主,如《今明两天北京空气污染将达到本轮雾霾的峰值》《山东停产1767家、限产1399家企业应对雾霾》等,而对于雾霾的成因分析、造成的危害、普通市民如何应对等宣传报道相对较少,公众对雾霾缺少必要的科学认知,容易产生疑惑、猜测心理。

  5、部分学者专家名人的言论观点掀起舆论波澜。前几天,一则《呼吸的痛!北京等地雾霾中发现耐药菌》的消息在网络上疯狂被转发。文章指出,哥德堡大学研究发现北京雾霾的空气中含有平均64.4种耐药基因,其中一种耐药基因抵抗的是现在临床应用最为广泛的碳青霉烯类抗生素。在消息的传播中,人们担心污染的城市空气或是耐药细菌的传播途径。而且,随着有车族的逐渐增多、限号带来的诸多不便,民间对于“机动车排放是北京主要污染来源”的说法越来越倾向反对的态度,认为污染企业、燃煤、规划不当才是污染的罪魁祸首,限制机动车对治污作用并不大。同时,许多明星大V在微博的言论也广为关注。明星章子怡发微博诉说北京重度雾霾,女儿醒醒戴口罩会喘不过气,担忧孩子健康,直接抱上飞机走人。王祖蓝在微博吐槽雾霾太大,并开发出防雾霾新方法,说“再过几年,这里的居民应该可以进化到鼻毛及腰了。” 有些言论不但无益于凝聚共识,反而加剧了舆论的撕裂。

  三、舆论引导建议

  1、预警和应急信息发布需更加精细化和人性化。应急信息在发布时间上可适当提前,尽量在工作时间发布,给公众留出充裕的工作生活调节时间,防止措手不及。要有意识地加强一下政策的连贯性,把握好时间节点,充分运用电视、广播、短信、微博、微信等方式发布,增加信息传播覆盖面,尤其不能“半夜鸡叫”。在信息内容方面要更加细化,尤其是对公众影响最大的交通出行、上班上学、健康防护等方面的具体调整细则,要广而告之,通知到位。对于是否实施单双号、限行规则是什么,学校停不停课,家中没有看护条件的孩子能不能送到学校、预约就诊的病人、临时施工的工程等细节问题,还需交通、教育、医院、城管、社区等各职能部门和机构配合,妥善安排。在发布高等级污染预警时,应充分考虑到各部门的协同,让公众感受到政府的应急机制清晰有序、层次分明,不能出现不同部门之间“不知情”或“说法矛盾”的情况。

  2、审慎应对科学分析雾霾成因等舆情敏感点。当下,舆论认为雾霾既涉及单纯的污染物排放,也牵扯到地区的经济发展与生态平衡;既与环境本身有关,更与行政层面的决策、对接、执行有一定的关系。环保部门和专家在公开分析解读雾霾成因时,要综合考量舆论的这种心态,尽量展示雾霾形成原因的复杂性和治理的长期性,避免单一强调“厄尔尼诺影响”“天气状况不利于污染物扩散”等客观因素,尽快缩小政府与民间之间关于雾霾成因问题的分歧,赢得更多的民意支持和认同。此外,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的污染源,治污减排不可避免地与之矛盾,在发布数据和回应时要避免“针锋相对”。特别是对于机动车减排,要以倡导为主,在采取限制性措施时留有一定的缓冲空间和补偿机制,尽快促进舆论达成共识。另外,对于“人工降雨除雾霾”等防霾治霾方案,相关部门也要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向公众提供更多科学可行的数据和信息,强调源头治理,切勿盲目夸大和推崇“治霾神器”激发民众的反感和抵触情绪。

  3、进一步提高雾霾舆情风险预判研判和应对能力。密切关注与环境治理相关的最新科技研究动态和成果,进行分析研判,对于一些可能引起舆论广泛关注和误读的内容,要及时与科研部门进行沟通协调,并在第一时间跟进说明或澄清纠正,抢占舆论引导主动权。官方在发布相关研究结果和数据时,也要结合舆论关切热点,找出可能诱发负面舆情的风险点,配以相关分析和解读,并与主流媒体和自媒体平台建立通畅的信息发布和双向沟通机制,避免因“说话不够”而被舆论误解或过度解读。对于有关雾霾的不实言论和“伪科学”观点,则要通过电视、广播、报纸、官方网站、政务双微、媒体、自媒体等多个渠道坚决予以回击,驱散舆论场中的“雾霾”。

  4、努力形成人人有责全面参与治理雾霾的舆论氛围。雾霾问题显示了中国环境、资源、土地、生活消费的全面“透支”。雾霾同时也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需要系统化、体系化、常态化的长期努力来加以解决,要有中央、地方、行业、企业、民众五个层面的全面参与。任何一个层面的缺席,特别是老百姓的积极参与,都很难保证治霾工程的成功。应进一步加大舆论宣传力度,引导广大公众充分认识到应对雾霾,最关键的固然是节能减排以及去产能、调结构等宏观层面的大动作,但同时也离不开每个人从自我做起,在生活方式上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引导公众从少开一天车、多停一天工做起,为雾霾防控尽到一份义务、做出一份努力,逐步形成人人参与雾霾治理的良好舆论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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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牛春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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